【long88龙8国际娱乐】快把邪恶还给我

2019-10-24 作者:新闻资讯   |   浏览(59)

影片中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画面是,那个可怜的家伙在注射了某种不明液体后,身上插满了复杂的测试仪器,双眼被夹子撑开,被迫着观看或是暴力或是色情的影片。最让他接受不了的莫过于“没有犯任何错误的贝多芬”竟和残忍的法西斯联系在了一起。

电影介绍了一个男孩从一个性暴力者在政府的调教和实验后变得对性厌恶的过程。该片内容暴力加性爱,是暴力美学的经典之作。
影片以第一人称的形式讲述了一个名叫阿历克斯的少年犯的故事。在不远的未来社会里,几个充满暴力倾向的少年在阿历克斯率领下到处寻欢作乐,在痛打一流浪汉后,他们找到一群欲 强奸少女的流氓,为报私怨大打出手。
一场恶战后,阿历克斯和同伙驾车飞驰,在马路上肆意地逆行。郊外的一处寓所,阿历克斯以发生交通事故为由向这里的户主作家亚历山大夫妇借用电话,当门打开时,他们就戴着面具冲入屋内,殴打作家,轮奸作家的妻子。
在疯狂的发泄完暴力与性欲后,他们才回家休息。
第二天,阿历克斯痛打对自己不忠的手下,从而确立了自己老大的地位。手下因此很是不满他的行为,决定报复阿历克斯鼓动他做一起入室抢劫的案子。阿历克斯由窗户进入“猫夫人”的寝室,两人展开搏斗,阿历克斯失手将“猫夫人”打死。当他慌忙逃出猫夫人的公寓时,却被手下报复而当场击昏,最后被赶来的警察逮捕。
阿历克斯以杀人罪被判入狱14年,为了缩短刑期,阿历克斯自告奋勇,愿意把自己当做小白鼠一样送去为一项叫做“厌恶疗法”的充当实验品。疗法很简单:在注射某种药物后,医生们就让阿历克斯目不转睛地观看各种令人发指的色情、暴力影片,以使其对色情暴力在生理上产生条件反射式的恶心。
但最令阿历克斯无法忍受的是,放映纳粹暴行的影片时,竟然同时播放着他最喜爱的音乐贝多芬第九交响曲!这样,阿历克斯在实验结束后成为了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无法接近女色而且绝对不会危害社会的"新人"。出狱后回到 家的阿历克斯发现家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祸不单行,流浪街头,又遭到曾经遭到自己痛打的老流浪汉的报复,正在这时,此时两个警察前来解围,他们竟是原来的手下!这两个手下为报前仇,把阿历克斯带到郊外毒打折磨。
最后,几乎奄奄一息的阿历克斯爬到一户人家前,他万万没想到这竟是他从前的受害者作家亚历山大的住所。在见到阿历克斯的时候通过听声音认出了他就是当年对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的年轻人,并且在阿历克斯在洗澡时唱出当年行凶时所唱的雨中曲时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因此亚历山大决定复仇,他将阿历克斯关起来并播放第九交响曲致使阿历克斯极度厌恶而导致跳楼受伤。
之后阿历克斯在医院中又一次见到了推荐自己做厌恶治疗的政府高官,原来作家亚历山大在复仇之外想利用阿历克斯的自杀事件推翻政府,为了重新赢得民心,消除阿历克斯自杀事件的负面影响,政府高官安排治愈阿历克斯并提出优越的工作等条件,得到了阿历克斯的配合。
片尾,记者们蜂拥入病室,拍下了政府高官与阿历克斯的亲密合影,贝多芬第九交响乐的音乐声中,阿历克斯又恢复了对暴力和性的热情想象。

主题

[发条橙]的主演马尔科姆•麦克道威尔回忆影片上映时的尴尬情景说:“我们在创作这部电影时,认为这是一部黑色幽默剧。但是,在电影院里,我发现人们都很严肃,一直到结束,他们一动不动,完全沉默。当时,我就想,天啊!他们恨这部片子。” 相比之下,[发条橙]所引起的舆论道德恐慌更是令库布里克困扰,媒体甚至把当时社会上的几起暴力犯罪事件归咎于这部电影。警察局屡屡给库布里克打电话,告诉他要看好家人,因为有些激进分子在他家附近出没。身处舆论风暴中央的库布里克秉持他对媒体的一贯态度,那就是保持沉默。但他并非超然于世,而是通过发行渠道撤回了[发条橙],因此本片顺理被冠上了禁片的称号。

穿着怪异的阿历克斯一伙在牛奶吧里品尝加了药的牛奶,以便琢磨着如何打发晚上的时间。这个贴着假睫毛,满眼冒邪光的家伙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殴打倒在街边的年老乞丐,扰乱死对头“进进出出”的好事,到作家夫妻的家里奸淫掠抢,为给同伴颜色看看而割开他的手臂,夜闯猫太太的住宅用生殖器艺术品将其杀死……乍一看所有伤天害理,为非作歹,杀人放火的事这小子一样没落下。老天有眼呀,还是有王法在,眼看着就收监了不是。可不知怎么,这样的片子一旦坏人落网,好人得志,我就觉得特俗套特没劲。最恐怖的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深深的为阿历克斯同学伤心。

主题
库布里克说:“影片的主旨对人的自由意识提出了置疑。每个人都必须按照固定的方式和原则生活。当选择做好人或坏人的权力被剥夺以后,人们是否还真正享有人权?”影片将矛头毫不留情地直指社会意识形态,将自由意志与社会意识形态都表现得十分极端,主人公阿历克斯对于暴力与色情赤裸裸的追求的确让人为之厌恶甚至痛恨,但与之相对立的政府泯灭人性的洗脑方式也让人极不舒服,事实上,无论是个人暴力还是社会暴力,都是一个成熟文明的社会所应当摒弃的。
关于发条橘子的意思,小说作者安东尼·伯吉斯在原著再版时的序里如是说:“发条橘子本身是不存在的,但老伦敦人用它作比喻。其寓意比较怪异,总是用来形容奇怪的东西。‘He is as queer as a clockwork orange’,就是指他怪异得无以复加。我的原意是,它标志着把机械论道德观应用到甘甜多汁的活的机体上去。”直观地解释,片名所暗示的则是上了发条(机械的、人造的)的人(英文“橘子”与“猩猩”一词相似)。
小说最后一章的主要内容是亚历克斯长大后最终放弃了暴力,并结婚生子,而最初在美国发行的时候,发行商坚持删去了最后一章。伯吉斯始终对此耿耿于怀,认为没有这一章,他的思想就没有完全表达出来。因此,他对美国版《发条橙》的小说和电影都曾表示不满。不过话说回来,伯吉斯的小说算不得是第一流的小说,库布里克的电影却绝对是第一流的电影。

库布里克说:“影片的主旨对人的自由意识提出了置疑。每个人都必须按照固定的方式和原则生活。当选择做好人或坏人的权力被剥夺以后,人们是否还真正享有人权?”影片将矛头毫不留情地直指社会意识形态,将自由意志与社会意识形态都表现得十分极端,主人公阿历克斯对于暴力与色情赤裸裸的追求的确让人为之厌恶甚至痛恨,但与之相对立的政府泯灭人性的洗脑方式也让人极不舒服,事实上,无论是个人暴力还是社会暴力,都是一个成熟文明的社会所应当摒弃的。

2011年的戛纳电影节,[发条橙]进行了修复重映,40年后的观众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人们称赞影片精彩依旧,并未随着时间褪色,惊叹于影片对暴力和自由意志的思考深度,40年,人们终于赶上了大师的思考节奏。

入狱两年后的阿历克斯竟主动申请到一个可以通过“治疗”而轻松出狱的机会。这种治疗我在开始时提到过,貌似没什么痛苦。而最终结果就是让他在面对性和暴力的时候会产生一种诸如恶心、窒息的生理反应。不过用他的话说,想想能够这样坚持两周后就可重获自由,忍忍也就过去了。医生的话一点不假,果真一个疗程后立即见效(无效退款)。阿历克斯在面对殴打和挑衅时像只驯良的小鹿,在面对赤裸的性感小妞时完全无法完成“进进出出”的简单动作。台下的见证者为其震惊和鼓掌。但就在他获得自由后,它所要面对的一切却看似更残酷。被父母扫地出门,被年老乞丐殴打,被伙伴羞辱……在他原本能用暴力解决的一切事情面前,现在的他却束手无策。

叙事
影片的叙事极为严谨,通过三个部分展开:亚历克斯和他的同伙的恶行;亚历克斯入狱接受惩罚与治疗;被释放的亚历克斯所遭受的报复及其“痊愈”。令人目瞪口呆的是,曾经的恶人亚历克斯在接受治疗被释之后,完全丧失了作恶的能力,以至于他所曾经施恶的人们都对他施予了同样的恶,他却毫无反抗之能。如此一来,线性的叙事奇怪地变成了循环叙事,而对于个体的恶的观照和批判也顺理成章地转变成了对普遍的恶的观照和批判。在恶的事实面前,任何看似合理的借口(比如复仇,比如正义)都显得可笑,正义与邪恶天然的较量变成了恶与更恶的较量。在客观得令人窒息的叙述中,我们看到了库布里克作为一名导演的强大,面对绝望尘世的稳定,绝无任何情绪化的波动。库布里克仿佛是一名冷血的杀手,枪口直指现实的丑恶,令人不忍把影片再看一遍。也许只有当影片在人们的心中激起了对于恶的极度愤怒与足够理性的反思之后,影片才算真正完成了,人们似乎也才可以轻轻地扯动嘴角,说一声库布里克“这个杀手不太冷”。
对白
影片的对白极为舞台化,演员对话时的语气仿佛舞台剧中的朗诵,一些台词的设计相当诗化,让人恍忽觉得那不是电影,而是一出正在舞台上演出的歌剧。
夸张的对白增强了影片的不真实感,如果仅仅感觉对白的语调,人们会认为影片中的人物具有足够的文明,但事实是他们竟在以一种看(听)似优雅的方式进行最野蛮的勾当,强烈的对比无疑加深了影片的讽刺感和批判强度。
影像
《发条橙》的影像十分华丽,仿佛一场感官的盛宴。影片对性的描述极度直白,但却不是影片的核心。它只是暴力的一个表现形式,并且被赋予了极美的形式,比如河边的那场施暴,堪称亚历克斯的“完美之作”,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词:“恶之花”。
布里克使人恍忽间忘却了道德,而在恶与美的结合面前呆若木鸡。而正是因为拍摄得如此“唯美”,那恶才显得更为邪恶,令人不得不睁大双眼,直面惨淡的人生与人性。另外,库布里克在一些场景中借鉴了记录片的拍摄手法,包括现场收音、只利用用自然光照明以及在拍摄追踪镜头时利用轮椅制造颠簸的效果等,加深了影片的现场感。
音乐
库布里克的绝佳创意在影片中时常闪现,而以象征着真善美的音乐来表现邪恶称得上是库布里克的独门绝技。贝多芬的第九“合唱”交响曲、罗西尼的歌剧《威廉·退尔》、《贼鹊》序曲以及埃尔加的《威风凛凛的进行曲》等古典音乐称得上大名鼎鼎,在影片中却成为配合亚历克斯等人的暴力活动的背景音乐,库布里克通过最辉煌和最欢乐的乐章表达了对邪恶人性的绝望,跟经典音乐开了一个大玩笑。
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恐怕是亚历克斯在作家家里暴打男主人和强奸女主人时,一边唱着“雨中曲”欢快地舞蹈,一边伴随着舞蹈的节奏残忍地虐待这对夫妻,音乐的抒情与欢快与令人发指的暴力交织,令人终身难忘。
当暴力成为一种娱乐,怕也算得上是最彻底的邪恶了。另一处使用贝多芬音乐的地方是作家家里的门铃,是著名的贝多芬第五“命运”交响曲的开头。
亚历克斯两次嵌响作家的家门,开启的是不同的命运,这也是库布里克点睛之手。

关于发条橘子的意思,小说作者安东尼·伯吉斯在原著再版时的序里如是说:“发条橘子本身是不存在的,但老伦敦人用它作比喻。其寓意比较怪异,总是用来形容奇怪的东西。‘He is as queer as a clockwork orange’,就是指他怪异得无以复加。我的原意是,它标志着把机械论道德观应用到甘甜多汁的活的机体上去。”直观地解释,片名所暗示的则是上了发条(机械的、人造的)的人(英文“橘子”与“猩猩”一词相似)。

恶之花
以当下的眼光来看,经过各种血腥暴力和情色电影洗礼的观众未必会觉得[发条橙]在尺度上有多么惊世骇俗,影片真正让我们心惊的是主人公阿历克斯随心所欲的宣泄暴力和性欲,并且乐此不疲,这种恶是纯粹的,没有逻辑前提的,同时,我们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任何道德感的约束,因此也就没有随之而来的负疚,只有暴力与性带来的短暂快感。

看这一段的时候,心里真TM压抑。一路高喊着:快把邪恶还给他!我今天不想讨论执影片中或现实中的执政者如何泯灭人性,如何用糖衣给人们洗脑。我只是想说说自己对于自由意识的判断。正如库布里克所说:“影片的主旨对人的自由意识提出了置疑。每个人都必须按照固定的方式和原则生活。当选择做好人或坏人的权力被剥夺以后,人们是否还真正享有人权?”人权太敏感也太高深,我谈不来。但在看到那个坏小子因为某种条件反射而无法行凶和寻欢的憋屈劲儿,真的让我不爽。因为那不是真正的他。

像没有淤泥的湖一样干净,像夏日的晴天一样透明。
只有笨蛋才会去思考,聪明人用的是,比如……灵感和上帝的旨意。
谢谢大家的关注。
善由心生,是一个人的选择;当一个人不能够去选择的时候,他也不再是个人了。
我们大多数时间都是笨蛋,偶尔才会成为聪明人。事实上,我们一直都是聪明人,突然我们觉得自己有点笨然后我们开始思考。于是,我们真的变笨了.
只有笨人才思考,聪明人用灵感。

小说最后一章的主要内容是亚历克斯长大后最终放弃了暴力,并结婚生子,而最初在美国发行的时候,发行商坚持删去了最后一章。伯吉斯始终对此耿耿于怀,认为没有这一章,他的思想就没有完全表达出来。因此,他对美国版《发条橘子》的小说和电影都曾表示不满。不过话说回来,伯吉斯的小说算不得是第一流的小说,库布里克的电影却绝对是第一流的电影。

影片的第一个镜头就是阿历克斯的面部特写,他的一只眼睛带着夸张的睫毛,充满挑衅地瞪着银幕前的观众。然后画面逐渐过渡到牛奶吧的全景,我们才看到他的三个伙伴和牛奶吧内充满性挑逗和超现实风格的场景。库布里克是从一个雕塑展得到了牛奶吧的灵感,他让设计师从尽可能多的角度和形态来设计那些挑逗的女人体。从阿历克斯这个挑衅的神情开始,他就不遗余力地打破观众的预期。影片紧接着的两个场景同样从特写过渡到全景,分别是天桥下殴打年迈的流浪汉,废弃赌场内的强奸和斗殴。之后就是那段经典的室内施暴段落,阿历克斯和三个伙伴强行闯入一位作家的房内,殴打作家,强奸他的妻子,整个过程中阿历克斯一直欢乐地唱着《雨中曲》,好像这一切对他而言就是一次单纯的狂欢。

影片最后是有力的贝多芬,是一对男女强劲的翻云覆雨,是阿历克斯的怪笑,是他说“我想我是好了”。看到他好了,我自然也爽了。

引自百科

叙事

这样一组毫无逻辑、纯粹宣泄暴力和性欲的叙事段落,很容易让观众觉得困惑,因为我们习惯了好莱坞剧作中人物性格的线性发展逻辑,所以接下来的家庭戏我们期待找到答案,可能他受到了父母的长期虐待,将压抑的负面情绪宣泄在他人身上。然而事实是,他的父母虽然对他关心不够,轻易就允许他长时间的旷课,但并未见太大异常,因此我们只能将他的种种暴行归因于他的本性。在库布里克仅有的几个采访中,他曾经提到:“Aaron Stern,美国电影协会分级制度前负责人,同时也是一个在职的精神病医师,他认为阿历克斯代表了一个无意识形态:一个人在他最自然的状态。”如果说阿历克斯受无意识的支配,那他就为人性恶做了最直白的注脚。他说:“只有笨蛋才会去思考,聪明人用的是灵感和上帝的旨意。”可是在幻想中他是个连耶稣都敢鞭打的人,他显然不需要上帝的旨意,他需要的只是邪恶的灵感。

扯完电影,不得不再说说库布里克—— 一个怪异的老头。

影片的叙事通过三个部分展开:亚历克斯和他的同伙的恶行;亚历克斯入狱接受惩罚与治疗;被释放的亚历克斯所遭受的报复及其“痊愈”。令人目瞪口呆的是,曾经的恶人亚历克斯在接受治疗被释之后,完全丧失了作恶的能力,以至于他所曾经施恶的人们都对他施予了同样的恶,他却毫无反抗之能。如此一来,线性的叙事奇怪地变成了循环叙事,而对于个体的恶的观照和批判也顺理成章地转变成了对普遍的恶的观照和批判。在恶的事实面前,任何看似合理的借口(比如复仇,比如正义)都显得可笑,正义与邪恶天然的较量变成了恶与更恶的较量。在客观得令人窒息的叙述中,我们看到了库布里克作为一名导演的强大,面对绝望尘世的稳定,绝无任何情绪化的波动。库布里克仿佛是一名冷血的杀手,枪口直指现实的丑恶,令人不忍把影片再看一遍。也许只有当影片在人们的心中激起了对于恶的极度愤怒与足够理性的反思之后,影片才算真正完成了,人们似乎也才可以轻轻地扯动嘴角,说一声库布里克“这个杀手不太冷”。

联系原著小说和本片的时代背景,阿历克斯和他的三个伙伴,以及他在唱片店搭讪的两个女孩,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六十年代西方主流社会所担忧的“垮掉的一代”和嬉皮士。只是阿历克斯是个极端,面对西方的精神废墟,他放弃了寻找附着之地,既不像金斯堡那样“嚎叫”,也不像[逍遥骑士]骑着机车踏上发现美国之旅。他践踏道德、法律和一切准绳,放任自己沉浸在暴力和性欲的宣泄中。

相比较很多人从电影《大开眼界》才认识他,我则是从《发条橙》。几年前第一次看这片子,除剧情外,最吸引我眼球的是影片中夸张艳丽的近乎完美的色彩。库布里克使人恍忽间忘却了道德,而在恶与美的结合面前呆若木鸡。而正是因为拍摄得如此“唯美”,那恶才显得更为邪恶,令人不得不睁大双眼,直面惨淡的人生与人性。让人难以置信,那是一部1972年的片子。

对白

阿历克斯经过治疗出狱后,无法再实施暴行,但暴力并未停止,只是昔日的施暴者成为了众人施暴的对象。尽管角色变换,但恃强凌弱的暴力法则依旧,因此影片从个人的恶延伸至了普遍的恶。当暴力的循环往复蔓延开去,我们再无法抱着侥幸的心理欣赏这出暴力游戏,而是不得不反观自身,内心是否也有一条蟒蛇?

不知道天堂中的库老头是否还有新作问世?

影片的对白舞台化,演员对话时的语气仿佛舞台剧中的朗诵,一些台词的设计相当诗化,让人恍忽觉得那不是电影,而是一出正在舞台上演出的歌剧。夸张的对白增强了影片的不真实感,如果仅仅感觉对白的语调,人们会认为影片中的人物具有足够的文明,但事实是他们竟在以一种看(听)似优雅的方式进行最野蛮的勾当,强烈的对比无疑加深了影片的讽刺感和批判强度。

“没有一种哲学认为人的天性会给社会造福”库布里克如是说。大师是悲观的,也可能形而上的思索和追问很难让人对人性保持乐观。哲学专业出身的科恩兄弟(伊桑•科恩)在[老无所依]中同样塑造了一个纯粹的罪恶化身——哈维尔•巴登扮演的冷血杀手,他的恶没有任何理由,他让老牛仔陷入对现实的巨大无力感。而库布里克的悲观并不仅仅于此,他还继续向前跨出一步,执意要撕开政治虚伪的面纱,那是比个体的恶更加隐秘而专制残忍的存在。

影像

哲学家不需要法官
说到专制,库布里克可以说是电影史上臭名昭著的独裁者和完美主义者。因为厌恶好莱坞的制片体系,他在[斯巴达克斯]拍摄完毕之后,就和家人移居英国赫特福德郡,70年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过美国。[发条橙]引起了极大的道德争议,以至于他平静的家庭生活被扰乱,他就运用超越制片公司的权力,让影片在英国下片。他在电影的拍摄过程中,要么不停地从前一条拍摄里发现问题然后重拍,要么拍完一条,做出一点改变再拍一条,拍完几十条之后从中选出一条最好的。对影片而言,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自然值得称道,但对演员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折磨。

《发条橘子》的影像华丽,仿佛一场感官的盛宴。影片对性的描述极度直白,但却不是影片的核心。它只是暴力的一个表现形式,并且被赋予了极美的形式,比如河边的那场施暴,堪称亚历克斯的“完美之作”,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词:“恶之花”。库布里克使人恍忽间忘却了道德,而在恶与美的结合面前呆若木鸡。而正是因为拍摄得如此“唯美”,那恶才显得更为邪恶,令人不得不睁大双眼,直面惨淡的人生与人性。另外,库布里克在一些场景中借鉴了记录片的拍摄手法,包括现场收音、只利用用自然光照明以及在拍摄追踪镜头时利用轮椅制造颠簸的效果等,加深了影片的现场感。

在[发条橙]的拍摄过程中,麦克道威尔忍受了即便是其他和库布里克合作过的演员都未必能忍受的痛苦。比如那场著名的监狱治疗戏,为了满足库布里克的要求,麦克道威尔不得不被扒开眼皮几十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明。另一场昔日的伙伴对阿历克斯施暴的戏,麦克道威尔被强行把头埋在用牛肉粉调色过的池水里几十遍,有一次他的水下呼吸设备出现了故障,他险些溺死。因此,尽管阿历克斯称得上是麦克道威尔演艺生涯中最光彩夺目的角色,他仍对库布里克充满怨言:“不凡,是的。伟大,是的。但作为人,他似乎搞砸了。”

音乐

当然,大师的专制是电影外围的,是以艺术之名的。回归到电影本身,政治层面上,体制的独裁才是所有人的噩梦。

库布里克的绝佳创意在影片中时常闪现,而以象征着真善美的音乐来表现邪恶称得上是库布里克的独门绝技。贝多芬的《欢乐颂》、罗西尼的《威廉退尔》《贼鹊》以及埃尔加的《威风凛凛的进行曲》等古典音乐称得上大名鼎鼎,在影片中却成为配合亚历克斯等人的暴力活动的背景音乐,库布里克通过最辉煌和最欢乐的乐章表达了对邪恶人性的绝望,跟经典音乐开了一个大玩笑。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恐怕是亚历克斯在作家家里暴打男主人和强奸女主人时,一边唱着“雨中曲”欢快地舞蹈,一边伴随着舞蹈的节奏残忍地虐待这对夫妻,音乐的抒情与欢快与令人发指的暴力交织,令人终身难忘。当暴力成为一种娱乐,怕也算得上是最彻底的邪恶了。

尼采曾说:“哲学家必须这样说‘不需要法官’”,意在说明思想自由不应受到批判,尤其是思考终极和本源问题的哲学家。然而当人的自由意志遭遇社会意识形态以及随之产生的规训和惩罚,人人都有可能成为一个任凭处置的发条。原著作者安东尼•伯吉斯在《发条橙》再版的序言中提到:“发条橘子本身是不存在的,但老伦敦人用它作比喻。其寓意比较怪异,总是用来形容奇怪的东西。‘He is as queer as a clockwork orange’,就是指他怪异得无以复加。我的原意是,它标志着把机械论道德观应用到甘甜多汁的活的机体上去。”库布里克自己也表示:“影片的主旨对人的自由意识提出了置疑。每个人都必须按照固定的方式和原则生活,当选择做好人或坏人的权力被剥夺以后,人们是否还真正享有人权?” 倘若不能选择,又何来的向善呢?

 [发条橙]呈现的是一种极端,个体极端的恶和意识形态极端的专制并存,正是在这种极端下我们才更加能认清事物的本质。为了配合这种极端,影片的整体也极为舞台化,从场景到演员的台词和表演,都有一种不真实感。然而影片中的神父却是一位正常的角色,可以说他是影片中一个关键,他代替库布里克表达了愤怒。当科学家在众人面前展示他的实验成果——阿历克斯时,神父提出了质疑:“这孩子没有真正的选择权,不是吗?……其中的虚假再清楚不过了,他不再是个犯罪者,但他也不再是个具有道德选择能力的人。” 所以影片开场的那些暴力显得十分必要,这样我们才更清楚,即使阿历克斯如此邪恶,但更大的恶其实来自政府,他们把他从一个人类变成了一个发条。对于人这样一个思想主体,自我选择善或恶的权利是必要的,即便他选了恶。所以尼采又说:“所有不能自己否定自己的,都不是自由的,没有价值的。”

可是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人的自由意志和社会意识形态能否达到一个平衡呢?如果说人性本恶,那整个世界会不会陷入罪恶的漩涡?在这里,库布里克又一次陷入了悲观,恶没有救赎。我们在影片的开始就发现,尽管阿历克斯无视法律和道德,但他对自己身处的暴力小团体却有秩序的要求,他不能容忍他的伙伴挑战自己的权威,为了维持这种主导和控制权,他不惜采取欺骗和暴力的手段,这就为后来他与政治的妥协埋下了伏笔。影片的最后,他恢复了施暴的能力,同时,在确保了自己的利益之后,他娴熟地配合政府官员在媒体面前表演,实际上是两种暴力的结合,还有什么比一群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围观一次性爱高潮更讽刺?

华丽的讽刺
上文曾提及,麦克道威尔说他们在创作[发条橙]时,认为这是一部黑色幽默剧,可能其中的暴力和色情吓坏了70年代的普通观众,才让大家忽略了影片的笑点。现在看来,[发条橙]像是一部黑色幽默的舞台剧,所有角色都使用舞台剧的夸张方式在表演,随处可见带有表现主义和性暗示的道具,大量使用古典音乐。总之,从角色到影像风格,[发条橙]都在华丽中带着讽刺。

有一个有趣的现象,邪恶如阿历克斯,奸诈而又暴戾,观众却讨厌不起来。一方面当然因为在电影的后半部分,他沦为了体制的受害者,还遭到了家庭的放逐和各种恶意的报复;但另一方面,这个恶棍也是故事的叙述者,是“你的朋友,谦卑的叙事者”,他的诚恳令人忍俊不禁,他玩世不恭的纵欲和狡狤也让人感觉到活力,我们不能否认他的个性中有幽默和勇气。进一步而言,如果阿历克斯代表了人类的本性,那么在我们的无意识深处,也住着一个阿历克斯,因此银幕上的角色
才接通了我们内心的认同感。

[发条橙]中出现了形形色色的艺术形式,比如牛奶吧内的女人体雕塑,作家屋内的家具,墙上的色情涂鸦,阳具形状的工艺品。导演对此的解释是:“那些色情的布景表示这个故事发生在未来时期。”我们不能武断地判定情色文化不能滋生出优秀的艺术作品,但如果说在未来,情色艺术变成了随处可见的流行艺术,那只能说明艺术庸俗化了。

影片中最具讽刺效果的,还是大量古典音乐的使用。而且导演常常把那些或激励人心或凄美庄严的古典乐和残忍的暴力连接在一起,比如阿历克斯钟爱贝多芬,影片中多次出现了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阿历克斯和伙伴们在废弃的赌场和另一个团伙斗殴时,背景音乐是罗西尼的歌剧名曲《贼鹊》;阿历克斯和唱片店偶遇的两个女孩做爱,快节奏的影像配的却是罗西尼的另一歌剧名曲《威廉•退尔》,制造出一种后现代感。上文曾提及,阿历克斯闯入作家屋内,一边施暴一边欢快地演绎《雨中曲》,原来这段剧情并不在剧本中,库布里克反反复复拍摄这段场景,总觉得过于中规中矩。有一次他在无意中得知麦克道威尔会跳舞,于是建议麦克道威尔边唱边跳,出来的效果让他欣喜若狂,回到家后他立刻让人联系,最后以一万美元买下了《雨中曲》的版权。对于音乐和剧情的反差,库布里克说:“我想指出,认为高等文化与社会影响是关乎道德与高尚是错误的,希特勒喜爱好音乐,很多纳粹党高层的官员都是很有文化涵养的人,但这未见得对他们甚至其他人有更好的影响。” [发条橙]中,暴力和古典乐相互映衬,音乐里的神圣和优美已经被彻底解构和异化,成为恶的乐章,影片中的暴力成为恶的仪式。

因为甚少接受采访和在公众面前露面,库布里克在人们心中是个隐士,他曾经这样调侃自己:“人们总认为我被高墙和电脑围着,我头戴足球钢盔,驾驶时速是30英里,我的花园是用直升机浇灌的。”可是对于电影人而言,这些并不重要,作品才是留在人们心里的东西,所以他也说:“持久的、根本的,一部电影最重要的名声,并非来自于评论。如果,有可能的话。多年之后,人们依旧会去讨论这部电影。他们会告诉你,他们是多么地深爱这部电影。” [发条橙]展示了极端的恶,却又显得异常华丽,借用毛尖老师第一本影评集的书名倒显得十分贴切,那就是“非常罪 非常美”。[发条橙]如今被影迷膜拜,他应该感到安慰。

发表于《看电影 午夜场》2014年3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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